Google 搜尋霸主地位在 AI 時代顯現裂痕

Google 搜尋霸主地位在 AI 時代顯現裂痕

在生成式人工智能（AI）熱潮爆發三年多後，Google 擊敗了許多認為 ChatGPT 會成為這家搜尋巨頭喪鐘的懷疑論者。然而，其核心業務正出現裂痕。

搜尋引擎 DuckDuckGo 的安裝率每週跳升達 40%。Microsoft 的 Bing 在上季首次達到 10 億用戶。而 Google 的搜尋引擎流量在過去一個月略有下降，與此同時 ChatGPT 的流量則有所增長。

Google 目前仍控制著 90% 的搜尋市場，其股價在過去一年翻了一倍以上，第一季的收入增長更是自 2022 年以來最快的一段時期。但隨著更多人轉向將聊天機器人作為尋找資訊的首選方法，對 AI 的擔憂依然存在。ChatGPT 經常位居 Apple iOS 免費應用程式排行榜首位，而 Anthropic 的 Claude 目前排名第八，僅次於 Google Gemini。與此同時，另一波互聯網用戶正完全背離 AI 驅動的搜尋，轉而選擇非 AI 的替代方案。Pew Research Center 於 3 月發表的一項研究發現，約一半的美國人認為日常生活中的 AI 令他們「感到擔憂多於興奮」。在沒有 AI 的情況下瀏覽網絡是其中一種應對機制，本月初，DuckDuckGo 通過推出新的瀏覽器擴充功能，讓用戶可以預設使用 noai.duckduckgo.com，打造了一個「無 AI」搜尋引擎。

營銷公司 Amsive 的搜尋引擎優化（SEO）及 AI 搜尋副總裁 Lily Ray 表示：「很多人使用 Google 是因為 Google 就像互聯網的首頁，但他們希望自己進行探索、點擊和搜尋，並做出自己的決定。」

Google 還要應對來自資金雄厚的 AI 初創公司的挑戰，這些公司在預期的首次公開招股（IPO）前，正以高薪爭奪人才。

上週，Gemini AI 的工程副總裁兼共同負責人 Noam Shazeer 宣布離開 Google 加入 OpenAI。週五，DeepMind 副總裁兼工程院士 John Jumper 亦表示將離職前往 Anthropic。

Alphabet 的股價在週一遭遇了一年多來最糟糕的一天，下跌了 5%。Jefferies 的分析師在一份報告中寫道，他們「並不認為最近的人才流失代表 Google 在 AI 方面做得較少，而應視為全行業人才爭奪戰的另一個數據點，前沿實驗室正為此進行激進的競價。」

Google 發言人拒絕就此報導置評。

對於 Google 而言，自 2022 年底 ChatGPT 推出以來，生成式 AI 的出現代表了一種生存風險，ChatGPT 最近的月活躍用戶已突破 10 億。威脅在於 Google 既可能失去霸主地位，又可能在嘗試競爭 AI 時，為了這種尚未有成熟數碼廣告模式的新資訊獲取方式，而蠶食了原有的搜尋業務。廣告仍佔該公司收入的約四分之三。廣告帶來的極高利潤讓 Google 能夠資助如 Waymo 和太空 AI 等昂貴的長期賭注，同時在 AI 基礎設施上花費近 2,000 億美元。在上個月的年度開發者大會上，Google 表示將 25 年來首次重新設計搜尋框，將「AI 模式」按鈕直接放在框內。搜尋按鈕現在位於框的下方。

負責 Google 搜尋部門的 Elizabeth Reid 在活動中表示：「這是我們標誌性搜尋框自 25 年前首次亮相以來最大的升級。」此外，Google 受歡迎的圖像生成工具 Nano Banana 也可以通過點擊搜尋框中的加號按鈕來使用。在 Google Search 流動應用程式中，一個巨大的「AI 模式」點擊框與普通搜尋框的大小幾乎相同。

AI 反彈

根據 Ahrefs 的數據，在過去一個月中，Google 搜尋引擎的流量下降了超過 1%，而 ChatGPT 的流量則略有上升。長期將自己定位為比 Google 更具隱私保護選項的 DuckDuckGo 表示，自 Google 在 5 月份舉行 I/O 大會宣布消息以來，其安裝率比之前上升了高達 75%。Amsive 的 Ray 表示，Google「必須取得平衡，因為如果他們在 AI 方面走得太遠，他們將會失去用戶。」她稱 DuckDuckGo 的市場份額雖然「微不足道」，但最近有大幅增長。

甚至 Alphabet 行政總裁 Sundar Pichai 也意識到圍繞 AI 的恐懼。在最近一集的《Hard Fork》播客中，Pichai 表示人們對這項技術將創造什麼樣的未來感到焦慮是「理所當然的」，並稱這種變革規模是前所未有的。

Google 和 OpenAI 都面臨著由家屬提出的過失致死訴訟，指控其家人因使用聊天機器人而實施暴力或自殘。今年 3 月，一名 36 歲男子的父親起訴 Google，指控 Gemini 聊天機器人說服其兒子企圖進行「大規模傷亡襲擊」並最終自殺。

在搜尋市場中，DuckDuckGo 並非唯一回應替代方案需求的引擎。Microsoft 推出了一個名為「Bing AI Search Choice」的 Bing 瀏覽器擴充功能，讓用戶可以選擇關閉類似 AI 聊天的功能。

Microsoft 搜尋與 AI 總裁 Jordi Ribas 在一份關於更新的 LinkedIn 貼文中寫道：「AI 正在為搜尋帶來強大的功能，但研究告訴我們，並非每個人都想在任何時候對所有事情都使用 AI。」

出版商之間的敵對情緒也在增長，他們看到來自 Google 搜尋的流量暴跌，部分原因是 AI 將資訊整合到搜尋結果頂部的摘要中，消除了點擊進入網站的需要。在與司法部的反壟斷鬥爭中，Google 去年在一份法庭文件中承認開放網絡「已經在迅速衰落」，這一觀點與公司高層的公開言論形成鮮明對比。

來自 SparkToro 和 Similarweb 等數據面板的研究顯示，目前約 68% 的 Google 搜尋在結束時都沒有點擊任何外部網站。Condé Nast 行政總裁 Roger Lynch 上個月在接受 TBPN 採訪時表示，他的團隊預測搜尋流量下降已有三年，「每年下降的幅度都超過我們的預測。」

他說：「去年，我告訴我們的團隊假設沒有搜尋流量。你們必須制定業務計劃，就當搜尋流量是零一樣。」

即使在週一跌價後，Google 的股價在過去一年仍上漲了 100% 以上，表現優於所有超大規模競爭對手。該公司已展現出在重大平台變革（最著名的是從網頁轉向智能手機）中生存並蓬勃發展的能力，並且事實證明，儘管起步較慢，它仍是生成式 AI 的主要參與者。在最近一次財報電話會議上，Pichai 將用戶參與度的增加歸功於 AI 模式和 AI Overviews 等 AI 體驗，這些都是主要的投資領域。Pichai 在電話會議上說：「AI 繼續推動搜尋使用量，查詢量正處於歷史新高。」然而，Google 會自動開啟 AI Overview，這意味著用 DuckDuckGo 政策主管 Kamyl Bazbaz 的話來說，用戶「沒有得到選擇」。

Google 搜尋負責人 Reid 在 4 月份的一個 Bloomberg 播客中表示：「有一種迷思認為人們要麼想要 AI，要麼想要網頁。」

她說：「我實際上認為我們看到的是，人們想要 AI 與網頁在一起。」